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 当代小说 > 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本站仅展示书籍部分内容

如有任何咨询

请加微信10090337咨询

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书名: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推荐语:

作者:浦子著

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06-01

书籍编号:30354687

ISBN:9787533948894

正文语种:中文

字数:251403

版次:1

所属分类:小说-当代小说

全书内容:

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独山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1


玲娣起劲地背着雪地上陌生的光身男人往回走,哭声就是这时刻响起的。稍一松劲,她身上的男人就泥鳅似的哧溜溜往下滑。


玲娣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寡妇。


哭声来得突然,让玲娣猝不及防。哭声来得猛烈,像是蓄积已久的洪水,突然决堤而出。哭声又遍布王庄,王庄成了哭的海洋。


哭声是一种感觉吧。玲娣想起这句话时,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刚才,她离开自家道地,再到村街,再跨过九龙桥,直到背上光身男人,那一段时间的哭声呢?


哭声是耳朵的。那先前的耳朵呢?


这世界到底先有耳朵,还是先有哭声?


不想了,玲娣想,这么多年外出闯荡,没学会别的技艺,就学会了一样,那就是胡思乱想。庄稼人只要与地里的牛和驴一样,只要能犁地能驮物就好了,要这些思想干什么?


这是宣统三年的正月初一。


走吧。玲娣耸了耸身子,让那光身男人往上移了移。


莫非村里许多人要死了,才有那么多的哭声?救命要紧,玲娣又想。可是,她身上就有一个快死的人。你要救这个村庄,要救这个世界,先救你身上的一个吧。


不想了,不想了,玲娣头疼。她觉得背上的人快死了,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是,她要救这个人。


玲娣的手臂紧紧托拉着男人的大腿,感觉得出他腿部肌肉的强健。她这一辈子,只与阿侬这贼有过肌肤之亲。背上的与那贼的身子相比,不知要强过多少倍。如果身上那男人是龙,阿侬这贼就是一条泥鳅。阿侬这贼如果是只苍蝇,背上那男人就是一头雄鹰。


过九龙溪时,玲娣高叫了一声:“过桥了!”叫过,玲娣自己也觉得诧异。


走到村口,那棵老樟树下。玲娣弯曲的身子抬起头望了一眼,这是她回村后第二次看它。


那些昨晚下的雪,压在树叶上。从远处看,仿佛是众多的白幡和挽联。“让革命的风雪来得更猛烈一些,压垮这腐朽的旧世界!”玲娣心里跳出这个句子,或许,是那些秘密流传的小册子所说,或许,是她自己依据那些文章风格杜撰出来的。近了,从下往上看,依然看得见叶子另一面墨一样的绿。有几个枝丫被雪压得弯下去,就要断了,她都听出它们临死前的呻吟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魔力支撑着它,让它始终挺立在村口。玲娣心里喊着:“总有一天,我会砍了你!”玲娣远远没有想到,在她之后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村里剧团演小丑的那个村民,因为海边人造船需要,出高价求购樟木,他就砍倒了大樟树,却在半年后染上一种无名之疾而亡。


在仰头的刹那间,玲娣想象得到,背上男人的辫子会像旗帜那样飘扬起来。可是,玲娣刚才看到,男人头上的发辫早就剪掉了。


那,那要是按大清律,是死罪啊。玲娣自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他,就在心里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玲娣就敢背了这一个要被判死罪的陌生男人回家来。


过了大樟树,就是小小的墙弄。玲娣不敢仰起来,她怕身上的男人滑下来。她就让脚底感受石子路,眼下,让雪厚厚地遮住了,童年时光着脚板让卵石硌着痒痒的感觉没了,尽管周围的鞭炮声悦耳,可仍然听得到脚踩在雪地上的索索声。


眼睛里的余光,看到的是一旁靠得再也不能更近的墙。两道墙夹成的弄,像是随时就要夹紧了,把人夹成肉饼的感觉。在她童年的记忆里,这可是一条路宽屋高的大墙弄啊。在她离开王庄之前,她依然认为,比起过别的村的墙弄,这是天下最大的墙弄。她那时还为这个感到骄傲呢。


她两只手臂用了用力气,托拉着男人往上移了移。男人的头触着她的后脑勺,她觉得痒痒的。不光是头发痒,头皮也痒,头皮里边的肉也痒。


那背呢?贴着他的胸呢。那臀呢?贴着他的小腹,对,还有那个伟岸的东西。玲娣的脸霎时红了。


红彤彤的,玲娣开始逼着自己的脑筋往别处转弯,那些小册子有时候是用红色封面印刷的,她在上海的义父,教堂里的烛火是红彤彤的,对,义父客厅里那厚厚的毛毡是红色的。


想过,脸上再不那么烫了。只是觉得背上烫,冷冷的天,像是背了一个火炉。阴阴的墙弄,在她的周围忽然有了一团光,在明亮的早晨也闪闪耀耀的。渐渐地,她发觉这光是从她的背上发出的。


有了那一团光后,她马上觉得墙弄变得宽大了。墙弄像是浓雾,他们就是太阳;墙弄像是水,他们就是船。这样的感觉推动着她背着他往前走。


背上变得轻了。玲娣想起义父生前说过的一句话:重就是轻,是因为除了重,剩下的就是轻。她马上又联想起家乡人也常说的一句话:虱多不觉痒。两句话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吗?东西方文化有差异吗?


转过一个弯,她看见墙弄的不远处有人在阊门口放鞭炮。他们在竹竿上悬了鞭炮,高高地叉出来,点了火,人却躲在门缝里。玲娣背着男人,从鞭炮不断爆炸的缝隙里穿过去。鞭炮的残片不断地弹射到她身上。事后,她想,自己应该这时候停下来,待鞭炮放净了再过去。可是,家家的门前都在放炮,你躲得了这家,躲不了下家。这多像自己的前半生啊,玲娣又忍不住想,每一天,每一刻,都在生活的艰险中穿越着,伤了身体,伤了心,都不怕,就这样走过来了。


走了没有几步路,玲娣突然觉得脚下一滑,刚才的那些思啊想的全部无踪影了。下意识里,她极力稳住身子,使本来往后倒的身子,直直往前倾。这种颠倒位置的做法,让常人无法想象。从近代物理学上说,是力的方向转移,没有他力作用很难发生。在武术技法里,被称作乾坤大挪移,非一般功夫的人能使,居然让一个乡村弱女子办到了。玲娣就五体投地扑倒在地上。此刻,她仍然感觉到背上的重量,那一具男人的身体,压在她身上。


立起来,她命令自己。用手拍去脸上的雪,双手扶地,她艰难地立起上身,跪在地上。再把双手伸向背后,仍旧托拉着男人的腿。然后,嚯的一声立起来。她说:“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让您跟着跌跤。”说过,自知那人听不到,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前边有人走来,是个年轻人,玲娣不认识。玲娣想起,责任在于自己这么多年不在村里。可是,年轻人似乎认识她,走到面前时停住脚步,亲热地叫:“玲娣姑姑吗?回家来了?”


“哎,哎,你是哪家孩子?”玲娣忽然高兴起来,“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晓得是我呢?”这是她到家后,村里的人第一次与她说话。


“我阿爸说过,村里的女人,只有你才细皮嫩肉的招人喜欢。我姆妈说,村里的女人,只有你的眼睛会放光,别的女人不会。”


年轻人又惊讶地问:“您脸上的雪,身上的雪,玲娣姑姑,您摔跤了吗?”


“没,没有关系。”


“您都直不起腰了,还说没关系,来,我扶您。”


“你?”玲娣说,“你没有看见我背了……背了……”


“您背什么呀?”年轻人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又问:“玲娣姑姑,您……您脸红什么啊?”


玲娣带着一些骂意说:“去,去,小孩子家家,净说胡话,去吧,你忙你的去吧,我不要你帮忙。”


“哦,哦。”年轻人满脸疑问地走了,老远了,还回头看了一次。玲娣想,他,他一定看到了他的光屁股。


玲娣心里禁不住地想,现在的孩子怎么了,眼光怪怪的,对长辈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转弯了!”玲娣又禁不住叫起来。她在提醒自己小心,可背上的他听不到的啊。


玲娣颤巍巍地在冰雪上行走,也在自己的心尖尖上走。


别死掉,玲娣想,该死的不是你,死的是该死的人,死的是该死的事,死的是该死的天下。


千万得活着,冬天过去,马上就是春天了。这些路上的冰雪很快便会融去,一个个可爱的卵石会凸显起来,让你的光脚板痒溜溜的好受。这些刺骨的冷很快会消失,代之以暖暖的柔柔的,吸一下,哧溜舒畅全身的暖流。这些枯败的枝叶马上会被春风卷走,一骨碌一骨碌的花朵会绽满枝头,让你寻找美的眼珠悬着、溜着、粘着,却没有半点空闲可以安生。


活着你才能享受咱江南的春。满山遍野盛开的那是柴芭花,花上花下乱飞的那是蝴蝶和蜂儿。水牛“哞”地叫一声,田埂上立着的多少鸟儿泼剌剌飞起啊。长尾巴带彩的是喜鹊,短簇簇喜欢扎热闹的是麻雀,贴水跳起的是白鹭。牯牛犁下翻卷的不仅仅是泥土,还有潜伏在冬天的泥鳅小鱼儿,那些鸟儿就是冲着它们来的。我们这些人就是冲着春天来的,不是吗?


你不活着,谁能改造这个世界啊?玲娣想到这里时,心里顿时觉得像是堵了一团乱麻。只是隐隐觉得,背上那男人会化作一把利刃,能斩断这些乱纷纷的头绪。能的,不能,不能,能的……啊啊,玲娣的头又疼起来。


索索作响的踩雪声,很快便被鞭炮声和哀号声淹没。很快到了阊门前,玲娣抬起右脚,迈上一个石阶,不觉又叫了一声:“上阊门了!”


门是虚掩的。那是她上村街时特意没上锁,一推门就开了。“道地,我的。”玲娣说,右脚迈过门槛,左脚顺着,暗暗使了一点劲,那背上的人也进了道地。


玲娣欣喜地发现,昔日没有人的道地,却因为她和她背上的男人出现,倏地闹猛起来,像是点了汽油灯、敲起开场锣鼓的戏台。


仿佛鞭炮声和哀号声都被道地高高的围墙挡住了,道地里只剩下她和他,还有阳光——尽管还是初阳的光芒。


进房门,玲娣连想也没有想过,就推开房门。进房门时,她还觉得房门有些窄,费了好多力气,才进了门去。放上床去,玲娣想也没有想,陌生男人躺在雪地上,该有雪水污泥,救人要紧,哪能让她细细思忖呢?


床是浙东特有的千工眠床,床的前半部是踏床,与地面有几寸的高度。玲娣轻轻踏上前去,车转身,弯下腰,背朝床杠,这样,稍稍一松手,背上的人即可仰躺床上。


怪事就是这时候发生的。玲娣松手时,她都觉得背上的男人躺在床上了。接下去,她要按她的方式进行紧急抢救,直到濒死的男人苏醒过来。


当玲娣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时,她发现,床上空空如也,那光身子的男人不见了。


不是水,却像是水归入了水中;不是空气,却像空气一样看不见了。被子叠在那里,玲娣伸手去掏,以为那人哧溜一下钻进被窝了。手自然是掏了个空。再低下头细细看,那褥子上连一丝人压的痕迹也没有。


玲娣下意识地去看床下,床下进不去,床杠与踏床踏板是木板围着的。只是踏床一边那个夜桶有空间,可人又不是老鼠会钻进夜桶中去——玲娣还是揭了夜桶盖。门背后,房桌下,春凳间,开门箱,有空间的地方,什么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半点男人的影子。


玲娣奔出门去,奔出道地去,一路奔跑着。在她的跌跤处,在每一个墙弄角落,都找了个遍。


遇见路人,她逢人便问:“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谁啊?哪个人?”


玲娣走完墙弄,跨过九龙桥,直直地奔到那个男人曾经躺卧的地方。那个地方该有人形的痕迹的。可是,待她奔到那里,那里什么也没有,雪依然与别处一样厚厚地盖在那里,连玲娣刚才走出的脚印也没有。这可是雪晴的早晨,天上没有下一丝丁点儿雪花。


玲娣又急着往回奔。奔到自家道地,上气不接下气的,里里外外又找了个遍,依然没有。


玲娣猛地冲出道地,在阊门口,忽然对着空洞洞的墙弄惊叫起来:“来人哪,人没了!”


“人没了,来人啊!”

2


“吱——呀——”推开一座阊门。玲娣就看到乌烟瘴气的族长公的道地。族长早就是世利了,一个玲娣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第一个感觉,就是里边的恶狗,冷不丁从一边隐蔽的地方斜刺冲出来,长长的犬牙散发着血腥。搏斗,当年的玲娣竟冲上前去,趁恶狗不防备,掏了一只狗眼,恶狗大叫一声避至一边。那惨叫声早就远去,却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一条黑影,低低地恐怖地呻吟着,从门的一角,蹿向道地的角落深处。这不是当年的那条狗,那条狗没有那么长命的。那么,这只能是狗子狗孙了。那些仇恨和恐惧也许是血液之中继承的了。


一地的碎屑。那是昨晚或今天早晨燃放鞭炮遗下的。遗下的还不止鞭炮。


从烟尘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翠香嫂,她坐在太师椅上,身穿黑色斜襟镶边真丝缎袄,高高的发髻束住的是一头白发和深奥的岁月,手持佛珠,脸色慈祥平和。传达立在她的身后,高高壮壮的,只是脸上没有一股逼人的英气,否则就是当年的王世民了。她的旁边是位居正中的另一把太师椅,正襟危坐的是族长公世利。族长的长衫是旧的,却没有补丁,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脸色。没有脸色也是一种脸色。族长的身后是他的大儿子传本。以他们几个为中心,扇形围坐站立着许多人。年纪大的,她都认识,生疏的面孔却不陌生,或许就是那些人的后代。


“玲娣啊玲娣!”翠香热热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转到玲娣身上来,纷纷与玲娣打招呼。


玲娣先屏住呼吸,然后突然说:“我的男人丢了,大家快帮我去寻哇!”


见大家脸色都阴阴的,玲娣又喊了一声:“快去啊,我的男人丢了!我求大家了!”


“来,来。”翠香向玲娣招招手。玲娣情不自禁地走向前,走到翠香面前,被翠香拥入怀里。起初,玲娣觉得有些不习惯,她们之间曾经有过一些小小的尴尬,可是,很快便被翠香身上的热情征服了。


被翠香拥住后,大家的目光再不朝向她。她着急万分地向翠香说:“翠香嫂,我、我真的丢了男人,你们怎么都不替我着急啊?”


翠香像是发现了什么,说:“

....

本站仅展示书籍部分内容

如有任何咨询

请加微信10090337咨询

本站仅展示书籍部分内容
如有任何咨询

请加微信10090337咨询

再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