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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弗里达:传奇女画家的一生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推荐语:

作者:海登·赫雷拉著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03-01

书籍编号:30291941

ISBN:9787513318709

正文语种:中文

字数:132000

版次:1

所属分类:人物传记-艺术家

全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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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1953年4月,弗里达·卡罗在自己的国家墨西哥举办了第一次重要的画展,此时,四十六岁的她,离生命旅程的终结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当时她的健康状况相当糟糕,无人指望画家本人会出席这次画展。但晚上八点,正当墨西哥城的当代艺术美术馆的门向公众敞开之时,一辆医院的救护车开来了,画家穿着她最喜爱的墨西哥服装,被人用担架抬到了一张四根帐柱的床上。这张床是那天下午放置在美术馆里的,并按她的意图作了布置,挂上了她的丈夫迭戈·里维拉——一位杰出的壁画家——的照片。还有政治偶像马林科夫和斯大林的照片。纸做的骷髅摇摇晃晃地从帐顶垂下来,一面床镜照出了画家憔悴但欢愉的脸。两百多位朋友和仰慕者逐一向弗里达·卡罗致意,然后将她的床围成圈,与她一起唱起了墨西哥民歌,一直欢闹到深夜。


这一幕是这位非凡女性一生的浓缩,也将其一生推向顶点。事实上,对许多人来说,它恰好证明了卡罗作为画家同时也作为一个人所具有的秉性:豪侠并勇于面对肉体的折磨、对惊奇和特殊的偏爱、对场面作为一种保护隐私和尊严的面具的嗜好。总之,画展开幕的场景绝妙地诠注了弗里达·卡罗的中心主题——自我。她在短暂的生命中所创作的两百多幅绘画,绝大多数是自画像。


卡罗是一位美丽的女人,稍有瑕疵也恰好增添了她的魅力。两条眉毛在前额连成一线并不断开,性感的嘴唇上依稀可见一撇胡子。杏仁状的眼睛是乌黑的,眼神稍稍有些向外睥睨。认识弗里达的人都说她的智慧和幽默就在那双眼睛里,还说她的情绪也表露在其中:或好奇或迷人,或疑虑或内敛。她的目光锐利,让人觉得无从掩饰,犹如被一只豹猫注视一样。


她大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或表达欢愉的心情,或是对痛苦之荒谬的认命。她的嗓音很响亮,略带嘶哑,说起话来总是急促而有力度,伴随着迅速而优雅的手势。她的笑是一种充分的、开怀的笑,偶尔是感情的尖叫。弗里达的英语说写都很流利,而且喜欢使用俚语。在今天看她写的信,一定会为她英语里使用的土语的“粗俗”而感到惊讶,好像她是从美国作家达蒙·鲁尼恩那里学来的英语。至于西班牙语,她喜欢说脏话——例如pendejo(白痴)和hijo de su chingada madre(婊子养的)。在说这两种语言时她都喜欢人们对这些土语粗话的反应,而且这些脏话是从一位如此有女人味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弗里达总是将她竖在长脖子上的头高高仰起,像一位高贵的皇后——这更加强了人们的反应。


她总是穿着鲜艳华丽,特别喜欢穿时髦的拖地长的墨西哥民族服装。无论走到哪里,她总是那么引人注目。一位纽约人曾记得孩子们常常在大街上跟随她。他们会说“哪里有马戏?”,可弗里达一点也不在乎。


1929年,弗里达·卡罗成了迭戈·里维拉的第三任夫人。可真是绝配的一对!卡罗,纤小而热烈,犹如马奎斯小说中的人物;里维拉,肥胖而奢侈,简直出自拉伯雷的作品。他们的交际看来似乎很广。托洛茨基是朋友,至少有一段时间是。还有亨利·福特和尼尔逊·洛克菲勒、多洛雷斯·德尔·里奥及波利特·戈达德。里维拉夫妇在墨西哥城的家是国际知识界渴望去的麦加圣地,帕布罗·聂鲁达、安德烈·布勒东和塞奇·艾森斯坦等人都曾去过。弗里达曾在巴黎去过马塞尔·杜桑家做客,伊桑姆·诺古奇是她的情人,而弥罗、康定斯基、坦圭则是她的慕拜者。在纽约,她见到过施蒂格利茨和佐治亚·奥基夫;在旧金山,爱德华·韦斯顿和伊莫金·坎宁安曾为她拍照。


由于里维拉嗜好虚荣,他们的婚姻成了公众关注的话题。他们的每一次冒险,他们的爱、争吵及离婚,都曾被一家报纸作过详尽而细致的描述。人们对他们都是直呼其名,人人都知道谁是弗里达谁是迭戈: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家;她是他这座庙宇的祭司,有时却也叛逆。鲜活、聪明、性感,她总是对男人有吸引力并有着许多的情人。至于女人,有迹象表明她也曾有过同性恋情。对后者里维拉似乎并不在乎,但对前者却是强烈地不满。“我不想与别的男人共用一把牙刷。”他这样说。他还曾威胁说要用手枪去枪杀一位第三者。


如果有机会和认识她的人说上几句,那么你就会知道人们是怎样深深地爱着弗里达·卡罗的。他们承认弗里达是尖刻的、冲动的,但当人们回忆起她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人们对她的鲜活记忆使她的人生听起来就像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短篇小说一样——充满乐趣和魅力,直到以悲剧收尾。但弗里达的故事实际上更凄惨。1925年9月17日,正值十八岁花季的弗里达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她乘坐的公共汽车和一辆有轨电车相撞。她被一根金属棒刺穿,脊梁折断,骨盆破裂,还有一只脚骨折。从那天起直至生命结束,这以后的二十九年里,弗里达一直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之中。“我保持着做手术的记录。”她曾这样说。她还一直渴望着一个不能实现的梦想——要一个孩子,但那碎裂过的骨盆常常引发流产,以及至少三次人工流产。弗里达也因此饱受了被所爱的男人欺骗甚至抛弃的痛苦。她像孔雀一样展示其美丽的羽毛,但内心深处却藏着无奈的悲哀和自弃。


“我画我自己的现实,”弗里达说,“我只知道绘画是我的一种需要,我总是画那些从脑海里闪过的东西,而没有其他的考虑。”那些在弗里达脑海里掠过并被她变成艺术的东西,恰恰是20世纪一些最原汁和迷人的意象。她画自己流血、哭泣、破碎,她万分真诚地将痛苦转化为艺术,并用幽默和幻想来调和。她的画总是那么特别、那么个性化,在视觉上相当深入而非面面俱到。弗里达用颜料所作的自传有着一种艺术的紧张和力度,因而能紧紧抓住观众的心。


她的画大多数是小尺寸的,12×15英寸是经常的事。这种小尺寸正好与绘画主题的亲密性相适合。她小心翼翼地用纤细的貂毛画笔画每一笔色彩,将形画得相当精确,让想象通过实际技能的雕饰而更具说服力。


这种效果令超现实主义画家感兴趣,他们在20世纪30年代末将弗里达划入他们的行列。弗里达的画还吸引了一小部分有鉴赏力的收藏家,如爱德华·鲁滨逊、埃德加·考夫曼、小康格·古德伊尔、雅克·格尔曼,但她的画大多数长期委屈地被冷落,默默无闻地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直至最近才大放光彩。


1977年秋,墨西哥政府将美术宫里最大最著名的画廊用来举办一个弗里达·卡罗的回顾展。这是一种奇特的礼赞,因为展览似乎赞美画家奇异的个性和她的故事,甚于她的艺术。那些宏大的展厅里挂满了弗里达的各种生活照片,而且都是放大了的照片,这使那些钻石般微小的绘画看上去就像是标点符号一样。


不管怎样,弗里达的艺术——她自己创造的传奇——终于获得了成功。由于她的画相比于照片及画廊的空间显得那样小,观众必须站得很近方能欣赏。这种近距离的观赏反而增加了画作奇特的吸引力。这些画创作于弗里达生前的各个重要时刻,每一幅都如同一声沉闷的呼喊,画中蕴含着稠密的情感,似乎要爆发出来。这些画使那些照片的框架升格为一种建筑结构,在房间的中央显得很不稳定,零碎得像是卡片做的房子。


1978年11月2日,为了庆祝亡灵节——墨西哥最喜庆的节日之一,旧金山的弥撒教区的拉扎画廊举办了一个“向弗里达致敬”的画展。展出的作品是由大约五十多位画家(大部分是奇卡诺人)用不同艺术手段创作的作品,但都要求是在“弗里达的象征主义精神”下创作出来的。在画廊的后墙上放置了一个祭坛,点满了蜡烛,还有糖骷髅、草秆做的十字架。“死者的面包”形如人骨,一具棺材里放着糖鸟,里面的一张玩具大小的床上躺着一尊弗里达的微型塑像。其他几面墙壁则挂满了画家们的作品,有许多画家将自己的画像和弗里达的并放在一起,好像要表达对她的认同。弗里达被描绘成一位政治英雄和革命战士、一位受尽磨难的女性、一位被错待的妻子、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一个墨西哥的“奥菲利亚”。许多人把她看作是一个饱受折磨但又敢于向死亡挑战的人。一位画家用这样的话来表达对弗里达的尊敬:“弗里达诠释了奇卡诺妇女全部的文化含义。她激励着我们,她的作品不是自叹自怨,它们充满着力量。”


从此,弗里达·卡罗的观众日渐增多:1978—1979年间,弗里达作品回顾展相继在美国的六个美术馆展出,1982年在伦敦的白教堂美术馆组织了一次名为“弗里达·卡罗和蒂娜·莫多蒂”的画展,后来还在德国和纽约展出。对于女人们来说,卡罗那特别具有个性的形象和特有的女人气质,以及艺术上的独立性,已经变得十分有意义了。在艺术上,她既不与里维拉竞争,也不效仿他,而且有不少敏锐的评论家认为她甚至比里维拉更好。实际上,迭戈自己也常常夸耀一封毕加索写给他的信,信中是这样说到弗里达的:“不管是德朗、你还是我,都不能画出像弗里达·卡罗画的那么好的头像来。”


弗里达应当会为她身后赢得了那样丰富多彩的怀念而感到欣慰。事实上,她是她自己传奇故事的创造者,而且由于她十分复杂,且有着微妙的自我意识,关于她的神话是多切面的、含糊不明的、充满矛盾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人们不愿意去揭开其真实生活的方方面面,唯恐会破坏她自己创造的形象。然而,事实并不会驱散神话,在仔细审阅后,弗里达·卡罗的故事依旧和她的神话一样传奇而伟大。

01 伦德雷斯街的蓝房子


弗里达·卡罗的故事开始和结束于同一个地方。从外面看,这幢位于伦德雷斯街和艾伦德街交叉处的房子与科伊奥坎——位于墨西哥城西南郊的一个古老的居民区——的其他房屋非常相似。弗里达的故居是一幢一层楼的灰泥建筑,墙壁是亮丽的蓝色,有许多绿色的窗户,整幢房子掩映在树影之中,显得颇有生气。正门上方刻着“弗里达·卡罗博物馆”几个字。屋内是墨西哥最特别的地方之一,它是女画家的家,陈放着全部的绘画和遗物,现在变成了博物馆。


入口处有两个将近二十英尺高的纸质犹大,彼此打着手势,如同正在说话的模样。再进去就是一个园子,里面种了许多热带植物,还有几眼喷泉,一座小金字塔边上站着几尊前哥伦布时期的神像。


屋内的设置引人注目,让人感到先前主人的存在赋予了所有物品和绘画生命气息。这里,弗里达·卡罗的调色盘和画笔放在她的工作台上,犹如她刚把它们放下一样;那里,床边放着迭戈·里维拉的斯泰森毡帽、工作服和矿工鞋。从卧室的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伦德雷斯街和艾伦德街,角落处有一个镶了镜子的衣橱,里面挂着来自特旺特佩克地区的鲜艳服饰。衣橱的上面写着这样几个字:“弗里达·卡罗1910年7月7日出生于此”。那是画家死了四年后写上去的,也就在那时她的家变成了向公众开放的博物馆。院子里蓝墙上也刻着一行字:“弗里达和迭戈1929─1954年生活于此”。啊!多好的界定呀!观众会这样想。这里见证了弗里达·卡罗一生中的三件最重要的事:出生、结婚、去世。


但是唯一的问题是刻写的内容都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其实,弗里达的出生证显示她生于1907年7月6日。也许弗里达是为了纪念一件更重要的大事而故意将自己的生日定在1910年,因为那是墨西哥革命爆发的那一年。因为她是生活在革命年代——墨西哥城的大街上充满混乱和流血事件——的孩子,所以她决定和当代墨西哥一起诞生。


在弗里达·卡罗博物馆里,另一条刻写的内容似乎向人们述说着卡罗与里维拉婚姻的美满,但事实却稍有出入。1934年之前,也就是他们在美国居住了四年后回到墨西哥前,弗里达和迭戈只是在科伊奥坎的房子里短暂小住。从1934年至1939年,他们住在附近圣安杰尔的房子里。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迭戈更愿意一个人住在圣安杰尔的画室里,而不是和弗里达同住,更不要说他们分居、离婚然后复婚的那一年了。


那么,这些刻写的内容可以视作据于事实所做的雕饰,是美丽的花边。就如这博物馆一样,它们是弗里达传奇故事的组成部分。


弗里达出生时,那幢科伊奥坎的房子才刚建了三年。这是她父亲于1904年在一小块土地上盖起来的,是埃尔卡门庄园破产而买的地。房子面街的墙相当厚重,一层结构,平顶,U型平面,每个房间彼此相通并与中央的天井直接相连,而不靠过道连接,如此看来其风格犹如殖民时代的建筑。它离城里的中心广场和圣约翰浸洗会教堂不过几个街区的距离。弗里达的母亲在那个教堂里有着一张专用的长凳,星期天她就和女儿们一起去做礼拜。从家里出发,弗里达只要穿过几条窄小的鹅卵石街道即可到达科伊奥坎的森林公园,公园里有一条小河过。


当吉尔穆造那幢科伊奥坎的房子时,他已经是一位成功的摄影师了,墨西哥政府刚刚指定他拍摄国家的建筑遗产。这对于一个十三年前移民到墨西哥的人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功。他的父母,雅各布·海因里希·卡罗和亨丽埃特·考夫曼·卡罗,是来自匈牙利阿拉德(如今在罗马尼亚境内)的犹太人,他们移民到了德意志并在巴登巴登定居下来,威廉就是在1872年出生在那儿的。雅各布·卡罗是一位珠宝商,同时也做一点照相器材生意。他攒够了钱,打算将儿子送往纽伦堡读大学。


大约在1890年左右,威廉·卡罗的大学学业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他摔了一跤,脑部受伤,从此开始遭受癫痫的折磨。与此同时,他母亲去世了,父亲与一个威廉并不喜欢的女人结了婚。1891年父亲出钱让十九岁的儿子前往墨西哥,威廉将名字改为吉尔穆,此后再也没有回故乡。


他来到墨西哥时身无分文。依靠另外一些德国移民的帮助,他在一家玻璃店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做出纳员。后来,在一家叫作“拉珀拉”的珠宝店干活,店主是和他一起从德国来到墨西哥的同胞。


1894年他与一位墨西哥女人结了婚,但四年后妻子在生第二个女儿时死了。然后,他与马蒂尔德·考尔德伦恋爱了,她是店里的同事。弗里达是这样述说这个故事的:“父亲的妻子死的那天夜里,他叫我的外婆伊莎贝尔去,我母亲也一起去了。我的母亲和父亲在同一家店里工作。他非常爱她,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不难想象吉尔穆·卡罗为什么会爱上马蒂尔德·考尔德伦。从结婚时的照片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丰润的嘴唇、自信的下巴。“她是来自奥克斯卡的小美人,”弗里达曾经说,“她去逛街时,胸前系着漂亮的肚兜,手里提着篮子,一派卖弄风情的样子。”马蒂尔德·考尔德伦·冈萨雷斯1876年出生于奥克斯卡,是伊莎贝尔·冈萨雷斯的长女,马蒂尔德的外公是一位西班牙将军,外婆是一位来自莫雷利亚的有印第安血统的摄影师。据弗里达说,她母亲尽管没有文化但非常聪明,她用虔诚来弥补教育上的匮乏。


但是什么使虔诚的马蒂尔德·考尔德伦爱上吉尔穆·卡罗的呢?这位二十六岁的德国移民从出生来讲是犹太人,从信仰来说是无神论者,并且还患有癫痫病。但从别的方面来看,他那白皙的皮肤和欧洲文明的教养在当时定会有一些吸引力,那时都认为欧洲的总比墨西哥的好。他人聪明,十分勤劳,也相当英俊,尽管耳朵有点招风。他有着一头浓厚的黄头发,一张漂亮灵巧的嘴,一撇往外翘的小胡子,苗条而灵活的身段。弗里达说:“他非常有趣,走起路来相当斯文。”如果撇开他眼神里的那种拘谨和焦虑,他的目光可以说也是浪漫的。


马蒂尔德,当时已经二十四岁,可以说过了正常的结婚年龄,由于先前的一场变故而变得特别脆弱。弗里达记得自己十一岁时母亲给她看过一本皮封面的书,“里边保存着她的第一位男友写给她的信。书的最后一页上记着这样一件事——这些信的作者,一位德国青年,当着她的面自杀了。这个人仍然活在她的记忆里。”所以,弗里达的妈妈很自然会被另一名德国人所吸引,而且即使她不爱他——弗里达说她并不爱他——但她至少也认为是一桩好的婚姻。


马蒂尔德·考尔德伦说服丈夫从事照相业,这也是马蒂尔德父亲的职业。弗里达说她的外祖父借给她父亲一架相机,“尔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全国各地去旅游。他们拍摄了一组本土建筑和殖民建筑的照片,回来后布置了他们的第一间摄影工作室。”


这些照片是由乔斯·艾夫斯·利曼图尔——独裁者迪亚斯的财政部长——委托吉尔穆拍摄的。照片是用于1910年为纪念墨西哥独立百年庆贺而出版的一系列大型图书的插图。这项工作花了四年的时间才完成。从1904年至1908年,吉尔穆·卡罗使用几部性能优良的德国相机,自己制作了九百多片玻璃底片,将墨西哥的建筑遗产记录了下来,赢得了“墨西哥文化遗产第一官方摄影师”的褒奖。


事实上,利曼图尔的选择是不错的:吉尔穆·卡罗是一位十分考究的摄影师,对所要拍摄的对象采取非常客观和严谨的态度;他的照片,正如他女儿的绘画一样,从不投机取巧,没有半点的含糊;他总是尽可能充分地展现所摄建筑物的有关信息,小心选取最佳的拍摄角度,运用最合理的光和影来勾勒整个轮廓。一则关于他的作品的广告是这样写的:“吉尔穆·卡罗擅长于风景、建筑、室内、工厂……”虽然他也偶尔为迪亚斯政府官员乃至总统家属拍过一些很好的肖像照,但他说不太愿意拍人物,因为他不希望改善那些上帝让他们丑陋的人。


很难说吉尔穆·卡罗自己是否知道隐含在此话中的幽默,但当弗里达的同时代人说起他时,他们总是记得他的言语通常是直截了当、具有嘲讽意味。吉尔穆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显得无比有趣。


但这并不意味着弗里达的父亲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相反,他沉默寡言,而且他的沉默很有感染力,他身上有着某种痛苦的氛围。在墨西哥他从来没真正感到过轻松,虽然他很希望作为一个墨西哥人而被接受,但他改不掉浓重的德国口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越来越孤僻。弗里达回忆说:“他只有两个朋友。一位是高个子的老头,常来和父亲一起下棋喝咖啡,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那人的帽子总是放在大衣橱上面。”


1936年弗里达画了她的出生地和家谱,这幅充满想象力的有趣的画题为《祖先、父母和我》。她把自己画成一个小女孩(大约两岁),赤裸着站在蓝房子的院子的中央,手中拿着一根深红的带子,象征她的血脉,连接着她的家谱,就像拿着一根系着气球的丝带那样。她父母的肖像是根据结婚照画的,并把他们画成在天空中飘的天使,边上绕着白云的晕轮。这种老式的摄影传统一定让弗里达感到有趣:在画中,她将几位祖父母也放置于同样柔软的云雾里。印第安血统的外祖父安东尼奥·考尔德伦和西班牙血统的外祖母伊莎贝尔·冈萨雷斯在弗里达母亲的上方。在她的父亲那一旁是一对欧洲夫妇,雅各布·海因里希·卡罗和亨丽埃特·考夫曼·卡罗。弗里达·卡罗最为明显的身体特征的来源一看就很明了:她从祖母那儿继承了浓厚的、中间不断开的眉毛。弗里达说她与父母亲都很像:“我的眼睛像父亲,而我的身体像母亲。”在这幅画中,吉尔穆的眼神稍显不安但却相当锐利,同样的眼神也出现在他女儿的眼中。


弗里达根据照片原件忠实地绘下了她母亲结婚礼服上的褶皱、接缝和蝴蝶结,还不无幽默地添加了一个粉红色的胎儿,画在她母亲洁白的少女的裙子上。这个胎儿就是弗里达,这有可能是暗示母亲结婚时已经怀孕。在胎儿的下方画着一颗强壮的精子在一群稍小的竞争者的追赶下正钻入一颗卵子:此时弗里达被孕育了。附近还画了另一种受孕的场面:一朵深红的U形仙人掌花正张开着接受风儿带来的花粉。


弗里达将家置于长满仙人掌的墨西哥中央高原的原野上,而不是置于墨西哥城的郊区。远处是沟壑开裂的山脉,这是弗里达自画像的常用背景,她的祖父母的下方是一片海洋。弗里达解释说,她的墨西哥外祖父母由大地来象征,而德意志祖父母则由大海来比喻。一个简陋的墨西哥家毗连着卡罗的家,远处的田野上还有一个原始的居所,一间印第安人的土坯小屋。以一个小孩的眼光,画家将整个科伊奥坎镇归入了她自己的家,并将这个家置于荒原之中。弗里达站在家的中央,站在墨西哥的中央,也就是——让人觉得——站在了世界的中央。

02 科伊奥坎的童年


马格达莉娜·卡门·弗里达·卡罗·考尔德伦,吉尔穆和马蒂尔德·卡罗的第三个女儿,生于1907年7月6日上午8时30分,那是一个夏天的多雨季节,整个墨西哥高原非常阴湿但气温不高。弗里达的前两个名字是以基督教的方式来命名的。她的第三个名字是她家常用的,在德语中的意思是“和平”。(虽然她的出生证上写着‘Frida’,但弗里达将自己的名字采用德语的拼法,即Frieda,直至20世纪30年代末由于纳粹在德国的兴起她才将字母e去掉。)


弗里达出生后不久,母亲就病了,所以她由一位印第安奶妈哺乳。弗里达骄傲地对一位朋友说:“我每一次吸奶时,奶妈的乳房都要洗过。”成年之后,她曾由土著奶妈哺乳的事实变得对她很有意义,她将奶妈画成是她墨西哥血统的神话般的化身,而她自己则是那个吸她乳汁的婴儿。


也许是因为马蒂尔德·卡罗的健康关系——她已近中年,开始有一些和丈夫差不多的病痛发作——也许是因为她喜怒无常,所以弗里达和妹妹克里斯蒂娜主要是由姐姐马蒂尔德和阿德里安娜来照顾,有时也由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亚·露莎和玛格丽塔来照看,她们俩在父亲再婚时被送进了修道院。


弗里达出生三年后,墨西哥革命爆发了。全国各地的许多地方开始发生起义,在奇瓦瓦和莫雷洛斯地区结集了游击部队,一支由帕斯库尔·奥罗斯科、潘科·维拉指挥,另一支由伊米利亚·扎帕塔指挥。他们持续了大约十年的游击战争。1911年5月,年迈的独裁者迪亚斯倒台并遭流放。革命领袖弗朗西斯科·马德罗于1912年11月被选举为总统,但在1913年2月,在“悲惨十天”——国民大厦的反对派军队和胡亚雷斯的军队相互炮击,造成了许多破坏和伤亡,之后马德罗被韦尔塔蒙骗并遭谋杀。在北方,卡兰萨起兵为马德罗报仇。他取得了立宪军第一指挥官的职务,带领一小部分军队将韦尔塔推翻。这样险恶的争权斗争和流血冲突直到奥夫雷贡总统——卡兰萨的将军之一——宣誓就职才结束,那是1920年11月的事。


在弗里达最后十年所写的日记(现展出于博物馆)中,她不无骄傲地——并且让人觉得带有一定诗意地——回忆起自己见证了革命队伍攻占墨西哥城这场战役的经历。


我记得“悲惨十天”发生时我只有四岁(实际上是五岁——作者注)。我目睹了扎帕塔为反对卡兰萨而进行的农民战争。我记得很清楚,母亲将朝艾伦德街的窗子打开,让那些扎帕塔分子进来,受了伤的饥饿士兵翻窗进入“客厅”。她给他们治伤,给他们大块的玉米饼,这可是当时在科伊奥坎能得到的唯一食物。……我们是四姐妹:马蒂尔德、阿德里安娜、我和克里斯蒂娜──胖乎乎的那个……


1914年子弹的呼啸声不断。我仍然听得到那种特别的声音。在科伊奥坎的市场里贴着由版画家波萨达编写的革命歌谣传单,用来宣传对扎帕塔的支持。在星期五这些传单只要一分钱,我们将传单放在一口胡桃木的大橱里,克里斯蒂娜和我常常唱那些革命歌曲,而父母亲则为我们望风以免落入游击队员的手中。我记得当时看到一个卡兰萨分子跑向科伊奥坎河边的碉堡。从窗子里我还看到一个扎帕塔分子腿部中了弹,蹲在那里穿鞋。(弗里达还画了那个卡兰萨分子和扎帕塔分子的草图。——作者注)


对弗里达的父母来说,这场革命并不是好玩的恶作剧,而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幸。吉尔穆·卡罗原本依靠迪亚斯政府的生意来维持一个舒适的家,但随着政府的倒台和接下来十年的内战,使他变得贫困。所有照相生意都很清淡,正如弗里达所说:“我家的日子相当难过。”


马蒂尔德·考尔德伦原以为和一个有前途的男人结了婚,日子就会好过起来。但她丈夫没有经济头脑,经常没有钱买照相材料。她发现不得不勒紧裤带过日子了。他们抵押了房子,将客厅里的法式家具也卖了,甚至接纳房客来增加收入。吉尔穆·卡罗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和愤世嫉俗,家里的事只有妻子来料理了。斥责仆人,与店家讨价还价,抱怨送牛奶的农民,一切的琐事都由她操心。弗里达回忆说:“她既不会写又不会读,她只知道怎样算钱。”


马蒂尔德不仅能持家,她还教女儿们干家务活,给予她们传统的墨西哥家教,还试图将她的宗教信仰灌输给她们,每天带女儿们去教堂并在复活节期间让她们静修。弗里达很小就学会了缝纫、绣花、做饭和打扫——她一生中不断沾沾自喜于能将家打理得干干净净,但她与克里斯蒂娜却背叛了母亲的宗教信仰。“我母亲说起宗教简直有点歇斯底里,”弗里达说,“我们在饭前必须得祈祷。其他人都做得很认真,而我与克里斯蒂娜则相互做鬼脸,忍住不笑出来。我和克里斯蒂娜参加了一个教义问答课程,但我们跑到附近的果园里去吃山楂、草莓等果子。”


到了上学的年龄,弗里达和克里斯蒂娜一起进了学校。“我三四岁时,他们将克里斯蒂娜和我送进了幼儿园。”弗里达回忆说,“那个老师很老派,戴着假发、穿着很奇怪的衣服。我的第一个记忆就是,这位老师站在黑暗的教室前面,一只手里拿着一支蜡烛,另一只手中拿着一个橙子,向我们解释宇宙是怎样运转的,太阳、地球、月亮等。我由于太专心了所以尿了裤子。他们把我的湿裤子脱去,而将住在我家对面的那个小女孩的裤子穿到了我身上。由于这件事情,我不喜欢那女孩。有一天我将她带到我家附近扼住了她的脖子,她难受得舌头都伸了出来,这时一位路过的面包师从我手中救了她。”


毫无疑问,弗里达有点夸大自己的劣迹,但她的调皮捣蛋由此可见一斑。有一次她同父异母的姐姐玛丽亚·露莎坐在便壶上时,“我推了她一把,她与便壶全都倒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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