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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女工沉浮记:我在保健品行业混迹的那三年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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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女工沉浮记:我在保健品行业混迹的那三年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书名:下岗女工沉浮记:我在保健品行业混迹的那三年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推荐语:

作者:小金鱼著

出版社:浙江出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19-08-06

书籍编号:30511336

ISBN:

正文语种:中文

字数:148081

版次:1

所属分类:文学-纪实文学

全书内容:

下岗女工沉浮记:我在保健品行业混迹的那三年pdf/doc/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一、沉到江里的乌鸦


1997年农历春节之前,边城人被一道传闻唬的心惊肉跳,说有一变态杀人狂趁黑夜疯狂作案,在不到两周的时间内已经连续杀死六名妇女,重伤一人,其目标之明确、手段之残暴在江城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变态狂的年龄不明,相貌不明,身材不明,甚至连男女都不明,他专门对戴金项链或金戒指的妇女进行尾行跟踪后,在楼道内实施抢劫、强奸和杀人。一时间,边城人谈夜晚而色变,上夜班的女工不再敢单独走夜路,有金货的女人不再敢漏财。


这种连续杀人的案件在边城还是头回发生,市里领导高度重视,布下重兵限期破案。各街道和派出所闻风而动,加派人手,日夜蹲守不息,可苦等到正月十五却一无所获。蹊跷的是,从大年三十开始,案件不再持续,作案人不再露头,一场风波慢慢也就平息了下去。


此案后来成为了悬案,老百姓都说,这是过路的阎王,过年回家没钱了,才下了狠手,唉,咋把人逼到这个份儿上呢?


还有一件事就更加蹊跷了。


边城跨江的两座大桥中有座被美国鬼子炸断的旧桥,都称之为断桥,是边城标识性景点,每天接待着如织的外地客人来参观。1993年开发之前,旧桥上住着上万只乌鸦,每天清晨,便会乌泱泱地掠过边城的上空,遮天蔽日地飞往北部的山区采食,日落时分再乌泱泱地飞回来栖息。断桥开发后,这些乌鸦不知所踪,已经好些年没有看到过它们。


可1997年开春后,先是一只半只的乌鸦大白天飞回来落脚,接着是十只八只,后来是成群结队。这些乌鸦也不怕桥上的游人,瞪着一对圆溜溜的小眼睛观察着对它们感兴趣的人们,慢慢地从小心伸嘴叨食游人手上的食物,逐渐发展到上前骚扰抢夺游人的小物件。桥上的守卫人员,冷峻得如同标枪,自然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上前帮助游人。


有一天,断桥上来了位重要人物,携众家眷同游断桥,他小孙女手里的一样玩具恰好被乌鸦抢夺而去。他震怒,勒令严查这些乌鸦,但有一只留下,必当从严惩治负责人员。


断桥暂时被关闭,所有的人拎着木杆、拖把、火把齐上阵,使尽十八般武艺折腾了好几天,那些乌鸦依旧我行我素地飞来飞去。正当负责人发愁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里走出一个红鼻头的男人,他从栅栏外递进来一样东西,“你们怎么这么笨?用这个!”


战士接过来一看,是一瓶凤城老窖,酒曲的味道喷香四溢。


再后来听说,桥上的上百只乌鸦真就喝了白酒尽数醉倒,被铁链子五花大绑地串成一大串,全部沉到了春寒料峭的江水中。


小鱼公公家就住断桥附近,直线距离不足五十米,消息疯传的那段日子,我没看到过天上乌鸦在飞,也没听院子里的大爷大妈说起过。所以,当有人再说起这事儿时,小鱼并不十分肯定是真的。


但随着天气的变暖,有一条疯传的消息却越来越千真万确了。


我爹那天跟我说,“你得回趟南厂,定岗定编,没被安置的人一律要买断下岗。”


一年前我跟领导闹意见,主动把自己放了长假,除了没有奖金和补贴,基本工资是一点不少开,家里的开销都是靠略有能耐的老公支撑着。似乎现在再没不上班还能开资的规矩了,别说你不上班,就是连天的加班,加班费还不一定给的十全十美呐。


先前我已经听到了社会上的一些闲话,说边城有好几个大企业都实行了全员买断,特别是一些纺织行业,一夜之间有几万名的女工尽数被企业无情地抛弃了。这一阵子,站前的主干路总被这些下岗的女工围堵,寻死寻活地要找那栋威严建筑内的大人物讨说法。没想到,今儿自己也要面临这个下场了。


好在我的心态要比那些纺织女工平和,去工厂的路上,小鱼还暗暗盘算,万一哪个领导看我特顺眼,心里存着坏心眼把我留下也说不定,嘿嘿。


汽改厂下岗的过程很拖沓,厂子开完大会车间开小会,反反复复地开会,反反复复地动员。听说北厂那面有人上了十层办公楼的楼顶,搞的消防大队紧急出动,一时间人心惶惶的说什么的都有。


组长小潘趁王主任低头找讲话稿的时候塞给我一盒护手霜,“小鱼,一会儿评议工作能力时投我一票吧。姐以前对你不起,我给你赔不是,你千万要帮帮姐,家里的孩子正上高中,我要是下了岗,以后谁来供他上大学啊!”她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圈。


我和领导闹意见摔耙子回家闲呆着,小潘在里面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要说罪魁祸首,她是算一头的。但我这人见不得煽情的东西,听到小潘卖惨,立马跟着热泪盈眶起来,“你放心吧,小鱼是懂事儿的人。”


后来我听仓库的人说,小潘投票的三个名额里是没我的,但我不怪她,我注定是板上钉钉的人,何必再去计较这个,只盼我那票没白费力气。小潘在第一轮下岗中是被留下的三个人之一,但汽改厂被私企吞并那年,她还是被清除了出来,当时她48岁,离退休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天气最热的时候,下岗的名单总算是出炉了,不出意外,张小鱼的名字位列其中。我爹嫌丢人,看到厂门口贴出了名单,他愣是绕了老大一圈从边门出来,边走还边骂,“死丫头,第一次在单位上榜就是被开除了!丢人啊!”


小鱼拿着通知单去厂办大楼办离职手续,各层楼道里挤满了同样被下岗的好多人,这些人开门不用手,都是用脚踹,踢的每扇门疼得吱扭扭乱叫。好在有很多老工人在里面,这才镇住有几个想闹事的人,吵闹中,人们还是排着队一个跟一个进到办公室办理手续。


我站在队伍里突然有个感觉,感觉我们是那些乌鸦,被栓了铁链子的乌鸦,一个挨一个地被沉到了冰冷的水下。或许有个别的命大逃出生天,可保不齐哪位就会成了变态的狂魔,为了生存下去铤而走险。


我从汽改厂拿到了最后的一笔钱,十年的工龄换回来2344元整,平均每年234.4元,每月19.53元,每天0.73元,每小时0.09元。


原来,我干一个小时的活,在人家眼里才特么值9分钱!正好是我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9分钟。


大部分人不会像我这样去算账,感慨一下也就忘了。可我是汽改厂南厂仓库的保管,对数字敏感,才会计较到每天每小时。我把这笔账记到了一个本子上,后来搬家时被小小鱼卖了废纸,应该连9分钱也没卖上。


9月份的时候,小小鱼上了小学,我比从前略显忙碌些,一天四趟的接送占据了我大部分的外出时间。


立冬之后,11月11日双十一,不过那时候可没这个剁手节,只不过是个平平常常的周二。临近中午去接小小鱼放学的时候,我绕了点弯路,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见一群民工模样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边城唯一正规劳务市场的办公楼前。


劳务市场我从来没来过,那天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看看时间还早,竟然悄悄地蹩进了大厅。大厅的格局方方正正,三面墙上和半空中挂着几百条招聘信息,我仰着头看着一条条盖着大大红章的字条,多是服务员、售货员、厨师、电焊工、司机、泥瓦工等等。留心了一下工资,少得可怜,最多的是泥瓦工也就每月300元。


信息里有一半是招公关小姐和按摩技师,那待遇对不知底细的女孩子很有诱惑力,月入几千上万。这里是打工的农村人和下岗工人找工作的第一站,我们在谴责那些不要脸的女人跑去干那些不要脸的事情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有很多人是被正规的劳务市场送进去的呢?


大厅里的人不多,可尽头却围着一大堆的人群,七嘴八舌地不知在说些什么。我移过去费力地踮起脚尖往里瞧,又跳啊跳地连着蹦了十几下,终于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人群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招聘简介,跟外面的信息迥异。上书:江西九江大力保健品有限公司招聘如下人员,业务经理5名:保底工资800、会计1名:保底工资800、业务员数名:保底工资400。


我暗暗吃惊,怪不得围了这些人,原来给这么高的工资啊!不知道这是一家什么样的单位。


招聘简介下坐了三个人,左面是个带着眼镜的大个子,右面是个清秀的大眼睛,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大,30岁上下。中间是一个极肥胖的中年人,胳膊支撑在一张快要散了架的课桌上,黑黑的头发浓密厚重,梳成很有型的三七分,一双眼睛大大着不怒自威,看人时很认真很深邃。


北方十一月的天气很凉,这大胖子中年人竟然满头大汗,时不时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一下。

二、村子里的二流子


我刚要抬脚往里挤,却见这堆人多为民工,脏呼呼的外表实在是下不去脚。只好换个位置继续跳,总算是记下了那招聘简介最下面的电话号码。


迈步离开劳务大厅时,却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句,“小姐你好,你对这个业务员的工作有兴趣吗?”


回头一看,是那个大大眼睛的清秀男子,一身深蓝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衣领子上扎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男子个子不算高,剃着寸头,操一口普通话,听不出来是哪里的人,但肯定不是南方人。


见我略有防备的样子,男子从西服的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我姓韩,如果对我们大力公司感兴趣的话,您可以打电话或传呼给我。”


我迟疑着慢慢地接过名片,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对男子微微点了下头,迅速从劳务大厅中消失不见。


去小小鱼学校的路上,我把名片翻看了三四遍,上面印着:韩江浩,江西九江大力保健品公司边城分公司经理。


此事咱们先按下不表,先说一件发生在70年代初一个叫朴屯的村子里的事情。


朴屯隶属延吉市合龙县,是一个汉族和鲜族混居的村落,村中几十户人家中60%是鲜族人。村子位于长白山脉的深处,说那儿与世隔绝吧,人家村里还有一条通往公社和县城的土路,说那儿交通发达吧,村里的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火车长啥样?终归是大山里的人家大山里的人,没见过世面是客观上存在的事情,这可不是小鱼有意贬低农村人。


村里也有那么几个人是所谓的名人,大队的几个干部们可以算,他们经常去公社里开会,在那儿见的世面可以在村里吹上半个月。还有一年一次的三级干部会议是要去县城参加的,他们可以顺便花公款溜达溜达合龙小县城,这可以拿来吹一年。


合龙县城当时很小,人口不过两万,但是深深在他们心里产生过震撼。


大队朴书记曾经好奇地问过当时下乡在朴屯的知青,说火车站边上的那个高高的像个炮楼子,但却长了四条腿儿的东西是什么?


知青如实回答他,“是水塔。”


朴书记大笑骂道,“滚一边去吧,小兔崽子们还敢耍戏我?你们城里人住的房子都那么小,怎么能舍得给水建个大炮楼子呀!这不是瞎掰吗?”


你看,这就是当时朴屯最有文化的人说出来的话,就别提村子里的其他人了。


村里还有一种名人,那就是被人称为二流子的人。别管村落是大是小,每个村子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二流子,他们不种田、不耕地,每天走东家窜西家的混饭吃,甚至敢趁人家老爷们不在,占女人的便宜。这种人大多是还没结婚的半大小子和一辈子的老光棍,就算是村里的干部也惹不起他们。


二流子在汉族人聚集的地方有,在少数民族集聚地更是出类拔萃,政策上的优待使他们的成长环境比汉人要舒适多了。边城当初就有一拨回族势力,其中的大混子回老亮就非常有代表性,第一次严打时他就该是枪毙的主儿,愣是给优待成了二十年,连个无期都没判。


朴屯的几个二流子中,最出名的要数村东的朴兔。从前的农村人起名字也不讲究,赶巧朴兔的阿妈妮生他那天,他阿爸基正好套了只兔子回来,一拍脑门就把儿子的名字起好了。


朴兔从小学毕业后开始就不上学了,整天拢着十几个孩子在村子里呼啸突兀。他特能讲,常常讲的嘴丫子冒白沫,听的混混们都累了,他还能继续坚持讲半小时。讲够了,朴兔便带着这些小二流子东家偷点水果,西家摘几根黄瓜,等填饱了肚子,就去扒扒寡妇的门窗,听听小媳妇儿的墙根儿,要多讨人嫌有多讨人嫌。


后来村里来了知青,朴兔没几天的功夫跟那群青年们打的火热,常在他们跟前讲知青点里哪个女生长得最漂亮,哪个女生长得身材最好云云,把知青听的都很不好意思。别看是知青,比朴兔也就大着两三岁,但毕竟在城里受的教育多,知道背后说道人家女生不道德。但大家心里却又不停地暗道,这小子说的一点没错,知青点里长得最漂亮的女生是在村学校里教书的民办教师,那个女生老大姐确实长得美丽,一举一动都很有女性魅力。


朴兔见男知青默许,便越发来劲,有一次故意在女知青面前用鲜族话秃噜出一大堆顺口溜儿:吃水饺啊,住单间啊,小娘们包的饺子带毛边儿呀!这顺口溜用鲜族话讲起来极费力绕口,朴兔愣是给规矩的朗朗上口了。


知青里有鲜族人,女知青里也有,其中就有个叫金顺花的女知青,掩了小嘴嗤嗤地笑。


朴兔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瞧她,用鲜族话问,“你懂?”


金顺花不答他的问话,却用鲜族话反问他,“你叫啥?”


“朴兔!”


“真是土掉渣了!”


金顺花的话刚一出口,朴兔脸色大变,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朴兔自认自己一点都不土,是见了世面的人,两年前他就离家出走过,独自一人在合龙县城游荡了一周多。依仗这点见识,朴兔平时在村民面前满嘴城里人的磕儿,早上还弄个刷牙缸子用牙粉刷牙,搞得一嘴丫子白沫子不擦掉,特意的留着给村民看见。穿戴打扮也不一样,总是一身从县城上偷回来的劣质工作服,有事没事在村里的唯一一条通往城里的小道上溜达。


朴兔特在意这点,以前村里没人能说出他一个“土”字来,因为他和村书记是一个档次的。知青来了之后,朴兔有些自卑,自己怎么学着做城里人也不像人家那么挥洒自容,更怕被知青笑话自己邯郸学步,所以才拼命在知青面前显摆自己的那点能耐。


没成想,今天还是被一个小丫头一语道破了。


金顺花早知道朴兔在村里不是什么好饼,见他耷拉着一颗铅灌的脑袋愣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啥。她心里骤然突突着有些害怕,试探着问,“你为啥不给自己改个名字呢?”


“对啊!”朴兔一拍大腿,“嗯,我怎么一直没想到啊!这就改,你说改个啥好呢?”


金顺花为了尽快摆脱朴兔,也为了讨好他,还真就沉着脑袋认真地想了起来。冷不丁瞥见青年点的门框上贴着副对联,上联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下联是朴屯道路多么宽广,横批是大展宏图。


“你觉得朴宏图怎么样?”


“朴红兔!?操,还成红兔子了,这不仅没改,还特意强调一下我是只红眼兔子!”


“不是红兔,是宏图!宏伟的宏,图画的图。朴宏图,多洋气,多时代!”


“宏图?宏图...宏图...朴宏图...”


朴兔反复念叨着走远,金顺花这才拍了拍胸口,平息了一下蹦蹦乱跳的心脏......


朴屯的事儿咱们先讲到这里,继续说我张小鱼自己的故事。


几天后,我按照名片上的电话给韩江浩打了过去。他很热情,连连说我记得你的声音,是招聘这些天里见过最漂亮的那位小姐。我说小姐这字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再说那天我没说话啊!他赶忙道歉说,他的名片只给过我一个人,印象深刻啊!


我其实对这位大眼睛的小帅哥印象也很清晰,也不计较他的花言巧语,直接问,“韩经理,你们那个业务员都是做什么具体工作的?对应聘者有啥具体要求吗?”


韩经理语速很快,非常热情邀请我,“电话里说太费劲,您要是方便就请来公司一趟,我给你详细介绍介绍。我们单位正对着山上宾馆的后门的那栋楼,门上方有’大力公司‘四个金字的招牌,很好找的。”


挂了电话我心里琢磨,还是先别跟家里那口子说,等弄清情况后再和他商量不迟。


第二天,我没刻意打扮自己,就穿着平时接送小小鱼的那套运动服,去了位于山上宾馆的江西九江大力保健品公司。


那天我知道了劳务市场里的那大胖子名字,朴宏图。

三、励志成为保健品公司的一员


小帅哥韩江浩依旧是一套西服革履,带着灿烂的笑脸站在台阶上,见我穿过马路,立刻跑下来冲我连连招手。


“你还能记得我?”简单地握过手之后,我的开场白直接。


小帅哥更直接,“这么漂亮的女士我是过目不忘的,哈哈。”他这次避开了“小姐”的称呼,显得愈加风度翩翩。


寒暄过后,我被让进了大力保健品公司的办公室。


大力公司开在一栋七层民居的一楼,是三室一厨的格局,一间临街的大卧室增开了门脸当做办公室,也就十几平的样子。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靠右侧墙并排着两张旧的黑漆木桌,一把很平常的带皮革垫的椅子是最显眼的办公用品,还有七八个木制的方凳,左右两面墙上各贴着不算大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再无其它。


几分钟之后,韩江浩的表现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原来,一副漂亮的皮囊之下,是未必有着一副满腹经纶的灵魂的。这跟我有点相似,外路精神头贼足,正经事儿总是稀里糊涂。所以,两个对业务不太着调的人,费力的在一起探讨业务时的场面很是违和,一个吃力地讲解,一个没头没脑地发问。韩经理非常敬业地讲了十几分钟的公司和产品,我晕头转向地听了个糊涂。


正当我失去兴致准备离开,门外有人敲门,一阵冷风灌进后,慢吞吞挪进一个戴眼镜矮胖的中年人。


韩经理已经失去了光亮的眼睛立刻重新焕出溢彩,站起身迎了上去,“欢迎光临,您是来应聘的吗?”


“嗯。”中年人鼻子发出一个响声算是回答,接着摘了眼镜擦拭上面的雾气,一边慢吞吞地移动着脑袋巡视着四周,“这就是你们大力保健品公司?怎么这么简陋啊!”


中年人一点不客气地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应聘业务经理归谁管?”他看都没看韩经理已经藏下去的笑脸地发问。


显然中年人一眼就看穿了小帅哥,一身华丽的装束代表不了有着决定性的话语权。


韩经理不死心,调高了嗓门问,“可以先问问你尊姓大名吗?”


“我吗?哦,我叫沈武,听朋友说大力公司在招经理,特意过来看看情况。你是...?”


“我是大力边城分公司经理,这儿有个表格,您要先填写一下。”韩经理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张招聘表格,连带着一只廉价的原子油笔一起推了过来。


这表格韩经理刚才可没让我填,看样子只有应聘经理才有资格的。


正当我有些犹豫地不知是离开还是留下,韩经理竟然也拿了一张表格给我,恢复了一脸灿烂的微笑对我说,“小鱼姐,你也填一下吧。”


唉,这帅哥就是会说话,从“小姐”到“女士”再到“小鱼姐”,咋那么讨人稀罕呢。


我这常犯花痴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打小就略微有些发作,然后一直久治不愈,直到现在仍旧不时地死灰复燃。


唉,我这是病,得治啊!


可那天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让我得了更大的一场病,一场好几年没治过来的大病。


沈武的字写的很漂亮,他自己也得意地将填好的表格递给韩经理,“还有别的吗?就填个招聘表?不用再写个申请什么的?”


韩经理看着表格问,“你是大专毕业?”


“对,边城职工大学学建筑的。你们还要求专业?”


“呵呵,不是,公司对专业没什么要求的。您等等,我请我们老总给您面试。”韩经理显然是因为底气不足,说完转身进了后面关着的一道门。


沈武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问我,“你也是应聘的?”


我点了点头。这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话一点没礼貌,大大咧咧的有些招人烦。


沈武完全不顾及我的颜面,“呵,还有女经理,很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对不起,我可高攀不起您的档次,我应聘的是业务员。”见他口无遮拦,我也只好不客气地回答。


沈武显然没料到我会怼回来,眨巴着一双鱼泡眼不说话了。


听里间有人剧烈地在咳,接着门一开走出的一个人来,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天在劳务市场里口若悬河的大胖子。大胖子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整个办公室最昂贵的那张皮革坐垫的椅子上,冲略显拘束的我和沈武摆摆手,中气十足地说了声,“坐吧,坐吧。”


韩江浩从里屋匆匆出来,一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一手拎着个暖瓶。恭敬地给大胖子蓄满水后,悄悄地退到了靠近门口的桌子尽头坐下。


“我姓朴,叫朴宏图,是大力保健品公司的总经理。”大胖子声音洪亮地自报了家门。


朴宏图开始讲话的时间是上午8:53,结束讲话的时间是上午11:05,他喝了2暖壶的水,共计15杯,去了2趟厕所,抽了27颗红河烟。期间沈武发问和回答不超过15句话,我说了2句话,韩经理和中间进来的三个年轻人一言未发。


这是小鱼在头三十年的人生里程中第一次很认真、很崇拜地听一个人吹牛逼!


对,当时我第一直觉就是大胖子在吹牛逼,是我从未听过的吹牛逼套路。可半个小时之后,这第一感觉渐渐地消失了,我和沈武带着一脸的崇拜,不自觉地微微张嘴,像条狗盯着主人那张不停蠕动的嘴。也就是当时手头没带笔和纸,否则,我俩绝必会记录下那些闪闪发光的语句和词汇。


多年之后,在我跟一位大咖学习写作才知道,让我心动不已的那些语句那叫“金句”,是鼓动别人热血澎湃最有力的武器。


几年后,我总算认清朴宏图的嘴脸,从此对那些闪闪发光的句子是免疫的。哪有什么金句,再华丽的语言也没有真实的生活和经历来得深刻,没有一位大咖会告诉你这样一句金句:成功的背后他到底付出了怎样不堪的代价。


朴宏图整整说了两个多小时,全部跟保健品有关,结合大力保健品的特点,横贯古今,历数中外,上至国计民生,下至打嗝放屁,完全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好莱坞大片。


我这才明白,原来每天电视里不停播放的各类保健品居然蕴含着这么多丰富多彩的内容,真是不了解不知道,了解后立马产生了购买的欲望。


国内保健品这种东西在1985年横空出世,出现在电视里的第一款产品是杨振华教授研制的“杨振华851”,但那时电视普及不是很广泛,电视广告更是少之又少,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让保健品一朝闻名天下的一款是叫做“圣达牌中华鳖精”的保健品,那个让全国十亿人爱的死去活来的严厉老马头和王神鹿笑哈哈传递“中华鳖精”的照片,让这则30秒的广告瞬间蒙上了一层高大上的神秘色彩。


这之后,国内保健品风潮一浪高过一浪,先后有“昂立一号”、“三株口服液”、“汇仁肾宝”等等等等。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那句,“她好,我也好!”。


借着这股东风,朴宏图所在的江西九江大力保健品公司独家研制出一款全新产品“大力口服液”,它有着国家正规的食准字批号,主打三大功效:提高记忆、增强体制、解酒保肝,环环相连且环环相扣。与之相提并论的是在电视上已经很有名气的“脑轻松”和“忘不了”,但“大力”更胜一筹,“它不仅让你的大脑轻松学习,还能让你忘不了它有解酒的功效。”


这是朴宏图的原话,张小鱼没一点编撰,儿白。


回来的路上,我依旧被大胖子的话涤荡的神魂颠倒,不不,是被朴总,这胖子绝对是个配得上带总称呼的奇才。我就一直在想,这大胖子朴总也太特么有才华了,也太特么见多识广了,也太特么胸有大志了,也太特么目光远大了,也太特么颠覆我的认知了,也太特么让我开启人生的新大门了,也太特么......


语言和想法已经完全无法表达我内心的那种冲动!


我一定要成为大力保健品公司的一名光荣的销售人员!

四、忽悠来一台传呼机


决心是下定了,可后面还有一关要过,家里面毕竟还有个主事儿的。


最近老公比以前脾气大了许多,动不动冲我和孩子发火,都说七年之痒什么的,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也到了这个时候。这个节点上说服他很关键,需要点耐心和技巧。


夜里,我对在电脑上玩游戏的他说,“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我想买个BB机。”


“家里有电话,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用那玩意干啥?”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我找了个工作,这几天随时可以去上班,人家要求有BB机。”我下岗后一直说要出去工作,这一点上他没意见。


“什么工作?还需要这么高档的装备!”


“你是不是打游戏打入迷了!还装备!这是工作的需要!”


他突然把游戏暂停,靠在沙发里没好气地质问,“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工作吧?外面腰里别着BB机的女人可没好人啊。”


“说什么呐!你怎么知道别BB机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你见识过这样的女人?”


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无处不在,一方面可以理解为卖萌、装可爱,另一方面也可叫做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这里面有个度,大多数的女孩子把握的都实在差劲,引起双方的矛盾便无可避免。


就像刚才我反问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好的卖萌时机。


果不其然,他有些恼怒地回了一句,“想说你就好好说,不说拉倒。”


如果自认是家里老大的女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往往会立即翻脸,“拉到就拉倒,你就说给不给买BB机吧!”。男人一旦倔强点,“不买!”。那么,后面的场面可想而知。


不是张小鱼在这臆断,日常夫妻之间的争吵,十之八九是女人先引起的。既然是女人先引起的,那为什么一定要把家暴的屎盆子一股脑都扣在男人的头上呢?女人的责任又在哪儿呢?


好在我不在这个比例之中,见他口气不妙,赶忙挤出个笑脸往回挽救,“我刚才啥也没说,你刚才啥也没听到,嘿嘿。”


“哼。”他鼻子里闷响一声,回身按了暂停键继续他的游戏,“我那传呼在皮带上,你拿去用吧,回头我管别人再要一个破的对付着。对了,你到底找了个什么工作啊?”


你看看,真是进一步万丈深渊,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我窜到墙边,从挂在衣帽挂上裤子上摘下那台CASIO横版传呼机,稀罕着在手里摆弄,“真给我了?”


“要不要?不要给我放回去。”


“要,要,干吗不要。”


“要就赶紧说,到底是什么工作。”


“保底工资400,提成上不封顶!”我先把最关键的东西甩了出去。


“呵,工资给的不低啊!”他立刻来了兴趣,游戏都没停,扔在一边不管了,“还有提成?提成能有多少?啥工作这么赚钱?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干?”


我见形式有利,便把在心里复习好几遍的重点一一道来。


大力保健口服液为褐色小玻璃瓶包装,每瓶100ml,十瓶为一盒,六盒为一箱。批发的定价为3元/瓶,市场建议销售价为4元。只要是卖药和卖食品的店铺,这种保健品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摆出来,包括药店、超市、饭店和食杂店。什么概念呢?就是大力口服液可以深入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会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


在如此大的市场面铺开,你完全不用担心销量,只需要担心送不过来货。送货是根据商家的要货通知,你留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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